章五零二 专业人做专业事
在苏莱曼二世登基之后，李君威表示了祝贺，并且给这个家伙送去了很多礼物，但对于和奥斯曼的关系，李君威很是谨慎，因为他知道，苏莱曼二世不是关键，他杀光了自己的兄弟、侄子和儿子，使得苏丹之位没有其他竞争者，确实是保护权柄的好办法，但奥斯曼也不会因此到他的手里。 李君威谨慎观察的是帝国在奥斯曼的传统合作伙伴，科普鲁律家族，原本科普鲁律家族之中只有一个法佐出挑，但是随着他被贬到埃及就任帕夏，为了维持朝堂上的影响力，科普鲁律家族又扶持了侯赛因。 任谁都知道，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科普鲁律家族也脱逃不出历史的规律，但政治智慧可以让他们把这件事解决，而在解决之前，李君威还是不能表现的过于与之亲近。 最终，消息从伊斯坦布尔传来，法佐从埃及帕夏升任大维齐尔，并且率领奥斯曼的近卫军驻扎在贝尔格莱德，与神圣同盟作战，而伊斯坦布尔城里的政务则由其弟，职衔为维齐尔的侯赛因负责。 如此，科普鲁律家族算是经受住了最大的考验，也证明了李君威的眼光不错。前线领军是军权，而大维齐尔的位置则是政权，现在都归属法佐一个人，显然科普鲁律这一系内部达成了一致，李君威也就认为是时候和奥斯曼谈一下苏伊士运河的事了。 这一次，李君威直接前往了伊斯坦布尔城，只不过并未进城谒见苏丹，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以私人的身份到了伊斯坦布尔对面的加拉塔地区，加拉塔与伊斯坦布尔隔着金角湾，这里是外国人的聚集地，犹太人、亚美尼亚人和希腊人都在这里。 李君威在一座犹太会堂之中见到了侯赛因，他也是以秘密身份来到了这里?而约瑟则作为犹太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是因为还未撤走的帝国陆军教导团还驻扎此地?李君威从来都是如此重视自己的安全。 “是您给约瑟的建议?让他蛊惑了苏丹陛下？”侯赛因见到了李君威，径直问道。 李君威却不知道他说什么反问：“你说的是什么？” “苏丹陛下杀死了自己所有的男性直系血亲。”侯赛因的眼睛盯着李君威?认真说道。 李君威摇摇头：“这可和我无关，我想这是约瑟先生自己的小聪明?我还听说苏丹流放了明格斯家族?而明格斯家族的产业都由约瑟继承了，中国有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约瑟先生想要更进一步?除了拿出更多的钱?只能满足苏丹的一些需求了。” “没有关系，我手上还有一个前任苏丹的私生子。”侯赛因平淡说道。 李君威却笑了，私生子这种事是最说不清楚的，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人来做，李君威索性说道：“巧了?我手上有一位现在苏丹的私生子，在西滨城?他与海军招待所的一个希腊女人生的。” “打住吧，裕王殿下?我们还是说正经事，苏伊士运河?这条运河的开通对贵国和我国都有好处?但是区别在于?对你们好处更大，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侯赛因说道，在他的印象里，李君威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而法佐也屡屡告诫自己别和他玩什么心眼，不然总是自己受伤，所以侯赛因选择直奔主题。 而李君威摇摇头：“你这话是法佐阁下教给你的吧，因为在苏伊士的时候他也与我说过，他总是想着借着这件事狠狠敲我们一笔，当然，也是为了对外战争的取胜，可是侯赛因阁下，一切都变了，那个时候，贵国还未与神圣同盟作战，现在，是你们比我们更需要这条运河。” “是吗，我倒是愿闻其详。”侯赛因在来之前，想象过与李君威唇枪舌剑的辩论，锱铢必较的争吵，可是没想到一开始他就把所有的事颠覆了。 李君威则是说道：“修建苏伊士运河，有利于在你们现在的战争之中争取更好的战略态势，你们的传统盟友法国、刚刚进入战争的威尼斯和想要趁机占便宜的俄罗斯人，都会考虑运河问题。如果这件事能处理得当，那么很多战争都可以不用一兵一卒，不费一钱一银，甚至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真是可笑，你知道我们与异教徒是为什么而战吗？”侯赛因问。 李君威则是反问：“你不要说是为你们的神灵，所有的宗教对我们这个层级的人来说都是愚民手段罢了，而如果不是为了宗教，就肯定是为利益。” 侯赛因点点头：“请殿下详细说说。” “比如威尼斯共和国，他们是你们在地中海最大的挑战者，听说还在组织军队准备介入到希腊地区的作乱中，但是我想他们是最支持苏伊士运河开通的吧，还有热那亚。”李君威知道侯赛因并不是一个蠢蛋，话也不用说的太白，他就会明白过来。 威尼斯和热那亚两个共和国因为十字军东征而诞生，但是因为东西方贸易而崛起，但是随着奥斯曼帝国把持了东西方贸易，这两个以海立国的共和国都有衰落的迹象，而热那亚因为金融业发达，借助西班牙王室的贷款也曾辉煌一时，但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西班牙王室动辄宣布破产让热那亚逐渐衰落。 现在的热那亚的金融家已经被挂在了哈布斯堡王朝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裤腰带上，完全不思进取，威尼斯人也在吃残羹剩饭。现如今的地中海，在八年前战胜荷兰的法国才是真正的海洋霸主，但荷兰、英国都介入到了地中海贸易中来，意大利地区的商人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所以当帝国开通了槟城至此西津的航线，打通了苏伊士的陆地通道后，整个地中海沿岸的商人全都处于癫狂状态，疯狂涌入塞得港和西津港。 这两个国家知道国家的根本是什么，尤其是威尼斯，加入神圣同盟的原因，只不过是与奥斯曼的旧仇，东地中海的贸易权和天主教因素，但仇恨是无法解决的，东地中海也无法和东西方大贸易格局相提并论，至于天主教，威尼斯的元首们对近在咫尺的教皇从来是敬而远之，一毛钱也不会多给。 用苏伊士运河拉拢威尼斯和热那亚两个国，让他们参与东西方贸易而放弃支持神圣同盟，热那亚人的退出让敌人少了军费，威尼斯的退出则直接解除了东地中海的海上威胁和希腊地区的腹背受敌，仅仅得到这两点，就对奥斯曼很有利。 而且还有沙皇俄国，这个国家现在没有参战是国内政局不稳和韬光养晦，但谁都知道他们的海洋野心，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了黑海沿岸，自然不会放弃参与东西方贸易，而且这也是他们在海洋的唯一选择，毕竟波罗的海还属于瑞典霸权，俄国没有其他选择。 “裕王殿下，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可是这些利益是我们自行去争取的，现在要谈的是贵国愿意为苏伊士运河付出什么。”侯赛因眯眼看着李君威。 李君威无奈的摇头，与科普鲁律家族接触多了，他早就知道，法佐与侯赛因各有所长，法佐尤其擅长外交，而侯赛因更擅长内政和财政，二人共同的缺点都不是好的军队统帅，而因为内部的权力斗争，现在权柄被集结在法佐手中，同样，巴尔干半岛上也不光有打仗还有政治交锋，那里确实是法佐施展的舞台，可是侯赛因的外交才能实在是不值一提。 “阁下，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假设你们向利用苏伊士运河的来帮你们赢取战争的话，就必须与帝国步调一致共同进退，如果你以为苏伊士运河只是你们奥斯曼的筹码，那就实在把这件事想简单了，没有帝国支持，苏伊士运河帮助不了你们多少。 你看那块古老的土地存在了无数年，当年还有法老运河，而你们奥斯曼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可是什么时候修筑过运河呢？现在运河对贵我两国都是有利的，我们要一致对外，然后再考虑利益分配。所以，我建议你向你的兄长寻求一下帮助，他更擅长处理与我们的事务。”李君威说道。 侯赛因满脸不悦，他的手指敲打着桌子，正声提醒道：“裕王，我拥有全权，在苏伊士问题上，我的意志就是科普鲁律的意志，也是整个奥斯曼帝国的意志，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我刚才的问题，并且给出满意的回答。” 李君威叹息一声，摇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得谈了。我承认，现在你们意气风发，科普鲁律夺取了奥斯曼政权，掌控了军队，而且神圣同盟内部矛盾重重，给了奥斯曼很多机会，虽然局势仍然不容乐观，但现在你们已经有把握应付了，当然，你认为对帝国，对我本人也形成了挟持，毕竟欠钱的是大爷嘛.......。” 侯赛因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冷静，但是李君威的话却是说出了他心中全部的想法，他之所以强硬靠的就是现在大权独揽，而且欠钱是大爷的心理。但是李君威接下来的话就让侯赛因完全无法淡定了。 “.......这些想法很愚蠢，我想你的兄长法佐阁下肯定不知道你是用这样的态度对付我。所以，结束了，这次谈判结束了，苏伊士运河的计划暂缓吧。我们之间过去的合作可以继续，至于苏伊士运河，过三年五年再谈吧。”李君威认真说道。 侯赛因立刻坐不住了，原因很简单，虽然现在两国都有意挖掘运河，但区别却是非常大的，对于帝国来说，晚三年五年的根本没有任何坏处，甚至还有好处，时间越长，帝国在西津的实力就越强，在地中海的商业影响力就越大，与埃及的牵扯就越深，到时候在苏伊士运河谈判之中就越占据优势地位。 而奥斯曼则是完全相反，现在奥斯曼面临三个大国的挑战，随时还会有其他势力介入，科普鲁律的夺权没有根本改变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现在奥斯曼很需要来自东方的支持，而假如帝国方面减少支持，那么奥斯曼战败的风险就很大了。 “裕王，你如果这样强硬的话，对我们现在进行的贷款和物资采购合作也是巨大的伤害。”侯赛因威胁说道。 “如果你继续这样愚蠢的话，对奥斯曼与帝国的友好关系是伤害，你是在逼着帝国站到神圣同盟那一方去吗？欠钱的是大爷，但那是在规则范围内，如果你和我的关系破裂，就没有规则了，侯赛因，你忘了纳西公爵是怎么收回法国国王欠他的款项的？”李君威却表现的很淡然，问道。 纳西公爵是用海盗劫持法国的船只，然后抢法国人的钱还法国国王的欠账，但侯赛因更担心李君威的另外一种威胁，假如神圣同盟对奥斯曼宣战，那么奥斯曼就会立刻受到四面围攻，到时候，别说蠢蠢欲动的俄国，就连世仇波斯都有可能参战，六个国家的围攻，奥斯曼能吃的消吗？ 侯赛因可不敢冒这个风险，他原本只是想要借助机会敲诈李君威一笔，让奥斯曼处于更有利的位置，现在看来，李君威完全不吃这一套，侯赛因最终摇摇头：“好吧，好吧，我的朋友，不要说这些话了，我们可以聊点开心的话题。” “不，我没有兴趣与你聊下去，我可以在这里等待十五天时间，让你去和你的兄长联络，我需要更为理性的态度和中肯得条件，不然我们的谈判永远不会开心。”李君威直接拒绝了侯赛因的请求，接着他又解释道：“侯赛因，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你很有才华，可以成为一位绝佳的维齐尔，可是你对外交实在是太不了解了。”